
1950年3月5日,一支衣衫褴褛的残兵出现在西康省会康定城外。领头的人叫田中田,两个月前还顶着通缉令在川西山沟里钻。他带着700号人,翻过大炮山,走进了这座无人防守的省会。二十天后实盘平台开户,他消失了。
溃败之源——127军的组建与瓦解
先说这支部队从哪儿来。
127军不是正规嫡系,是拼凑出来的杂牌。 1949年3月,这支队伍在湖北孝感组建,底子是河南的保安团——说白了,就是地方武装凑出来的乌合之众。军长叫赵子立,是桂系白崇禧手下的人。长沙起义那阵子,程潜、陈明仁带人投了共产党,赵子立没跟上,白崇禧就把他发配到河南打游击。
打游击打的是什么?是越打越少。 这支队伍从湖北跑到湖南,再从湖南跑到四川,一路减员,一路溃散。到1949年底,赵子立带着残部钻进四川万县,手里还剩1.2万人。他看清楚了——这仗没法打了。

赵子立开始谋划起义。
他先拉拢副军长姚江岭、参谋长姚少一,再搞定311师师长刘子仁。前期工作做得很扎实,各方点了头,起义通电都快发出去了。
配资界官网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田中田跳出来了。
田中田这个人,在127军里算不上核心人物。他顶着309师930团上校团长的头衔,同时兼任军部政工处处长。政工处干什么的?天天给底下的士兵讲"党国""领袖",讲三民主义,讲-反-共-到底。讲多了,讲进去了,把自己也框住了。
军部政工处少校秘书陈慈源、警卫营长王俊山与田中田暗中勾结,企图杀害支持起义的副军长姚江岭、参谋长姚少一,并绑架军长赵子立,以此颠覆整个起义计划。
这个计划胆子不小。但有一件事他们没算到——310师师长田敬堂是个老油条,西北军出来的,眼睛毒。他早就嗅出了不对味,把警卫营长单独扣下来审,一审就全招了。
元股证券:ygzq.hk田中田听说事情败露,当机立断,带着930团一个营拔腿就跑。
田敬堂追到嘉陵江边,架起大炮就轰。那位被田中田拉下水的营长,听着炮声,又听到无线电喊话,脑子一清醒,掉头带兵回来了。
田中田只剩十几个亲随,一头扎进了川西的山沟。

1949年12月26日,赵子立召开全军大会,正式宣布起义。12月27日,310师师长田敬堂率部在四川巴中正直坝起义,其中928团、田中田所属930团叛变逃走。
127军宣告终结。田中田,以通缉犯的身份,消失在了川西的雪山里。
按常理,这个人就该从历史上消失了。一个带着十几个人钻山沟的逃犯,要么冻死,要么饿死,要么被解放军追上就地解决。
但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。
空城得手——700残兵窃据西康省会
田中田没死。
1950年初的川西,乱得像一锅粥。国民党大军是垮了,但各路残兵、土匪武装、地方保安还满山跑。田中田带着十几个人一路往西走,走一路收一路。
上校军衔在那个年月还是好使的。 见到零散的国军残部,他往前一站,报出127军的番号,别人跟着就走了。雪球越滚越大。到1950年2月中旬,他手底下已经集结了700多号人。武器破破烂烂,弹药也不足,但在川西高原上,这已经是单一建制里最大的国军残部了。
这时候,田中田把目光锁定在了西康省会——康定。
要说康定这地方,本来是早就板上钉钉要和平解放的。

1949年12月9日,国民党川康边防总指挥、西康省主席刘文辉和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邓锡侯、潘文华在四川彭县通电宣布西康、四川和平起义。刘文辉在西康经营多年,起义是他主动选择的结果,不是被逼的。
但问题就出在康定城本身。
刘文辉起义的时候人在彭县,康定这边只留了一套行政架子。省府代理主席是民政厅长张为炯,城里还有24军行辕主任唐英、傅德铨。大炮山横在康定东边,是天然要塞。守军但凡有点血性,田中田那700人来一个死一个。
但这里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——信息断了。
由于与刘文辉的联系长期中断、消息闭塞,康定守军中竟有人心存投靠南京的念头。当张为炯召开军事会议、部署固守大炮山时,与会者竟无一人发言。
这个细节读来让人窒息。一整场会议,没有一个人开口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"守"。
张为炯一看这架势,明白了——这城守不住,不是兵少,是人心散了。
于是就出现了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。
1950年2月20日,田中田大摇大摆占领丹巴。3月4日,张为炯看形势不对,带着省府人员连夜撤出康定,翻过折多山退到营官寨。
1950年3月5日,国民党陆军127军301师师长(私自冒用)田中田率残部700余人,经丹巴翻大炮山窜抵康定。

那天,天上飘着雪。田中田带着700号人翻过了无人防守的大炮山,走进了康定城。一枪没放。
街上的百姓站在远处看着这队衣衫褴褛的兵,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冒出来。前几天还挂在墙上的起义通告,被人撕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南京的告示。
城里的唐英、傅德铨一看田中田进城了,立刻倒戈,自称"反正投诚",把手下的部队一并交出,归了田中田节制。一夜之间,700人变成了将近两千人。
消息传到台湾。
蒋介石激动得连夜发报。要知道,1949年下半年到1950年初,国民党丢城失地的电报天天堆在案头。田中田所部占领康定,是整个大陆沦陷期间国民党残部唯一一次攻下省会级城市的战例。南京的宣传机器立刻开动,"康定大捷"的消息满天飞。
蒋介石通电嘉奖、授予自封的301师少将师长虚衔;同期胡宗南在西昌另任命田中田为第三军少将副军长兼301师师长。
这是田中田人生的巅峰。
他坐上了康定的将军椅,外头有铁丝网和壕沟,手下有两千号兵,背后有台湾在给他背书。看上去,什么都有了。
但有一件事他没算——时间。

倒行逆施——弹压地下党与迫害进步人士
田中田进城之后,第一件事不是整军备战,是搞清算。
他手里有一份名单,南京给的,上面都是康定的地下党员和民主人士。名单里最重要的一个名字,叫朱刚夫。
1946年,朱刚夫经张志和介绍加入中国民主同盟,以西康省考核委员会专员身份为掩护,主持民盟康定分部工作,发展组织,筹办民众书报社,出售进步书刊,组织盟员收听新华社广播,并编写简报和传单,在工农大众和上层社会中开展革命活动。
朱刚夫干的是地下工作,身份是掩护身份。他不扛枪,他办书报社,发简报,让更多人知道外面的世界在发生什么。
田中田进城的当天,悬赏令就贴出去了——全城缉拿朱刚夫等进步人士。
朱刚夫提前得了消息,已经转移。他躲进了城外牛滑沟一处隐蔽地点。康定城里,到处是田中田的眼线,每天都有人被传唤、被审问。
3月16日上午,因叛徒告密,朱刚夫在牛滑沟隐藏处被捕,被押解至康定。
叛徒。 这两个字,在那个年代能要一个人的命。
田中田亲自出面劝降。朱刚夫没有答应。

他拒绝诱降,酷刑之下英勇不屈,于3月23日康定解放前夜惨遭杀害。次日解放军入城,在康定警察局碉堡下挖出其遗体,只见朱刚夫被倒埋在土坑里,全身被捆,遍体鳞伤,颈上紧勒着绳索,惨不忍睹。
3月23日的夜里,就在解放军进城的前夜,田中田下了命令。
朱刚夫死在了那个夜里。被倒埋在碉堡下,绳子勒着脖子。
这是田中田在康定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那一夜,他做了两件事:一件是杀人,一件是跑路。
但在这里,有必要往回拉一下,说说这二十天里康定城里还发生了什么。
田中田进城之后,短暂地表现出了一种"守城"的姿态。田中田不仅在城内布下重兵,还在城外郊野挖掘壕沟、架设铁丝网,誓要死守康定。与此同时,南京方面极力渲染田中田的"大捷",宣称"国军已重新控制"西康全境。
但这些动作,更像是做给台湾看的。
他手里这两千号人,成分太杂。一半是刘文辉部倒戈过来的——起义了又反水,反水了又跟着田中田,脑子早转晕了,心里没有主意。另一半是他一路从川西山沟里收拢的残兵游勇,打顺风仗还行,一听解放军来了,第一个念头就是跑。
在这种气氛的渲染下,不少早已心怀二意的国军官兵更是彻底动摇了。曾被张为炯安插于大炮山防御的龚耕耘连长率先投诚,如此一来,康定本已部署完善的防御体系顿时被彻底瓦解。

防线,在解放军还没到的时候,就已经从内部垮了。
田中田的将军椅,坐的时间越来越短了。
溃逃与覆灭——解放军进军康定

就在田中田忙着搞清算的时候,解放军已经在雅安集结完毕,开始向康定推进。
这边的部署,走的是正规程序。
3月18日,经中共中央西南局及西南军区批准,中共康定地委、康定军分区在雅安宣布成立,苗逢澍任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治委员,樊执中等任委员。
次日,中国人民解放军第62军第18兵团186师556团一部冒雨从雅安出发向康定进军。
一部分人打仗,一部分人同步建政。 进城之前,接管班子已经组好了。这就是整个西南解放的节奏——军事、政治两手同时推进,一步都不乱。
进军路上,田中田也做了一些阻截布置。
从茂县经丹巴翻大炮山窜至康定的国民党127军301师师长田中田盘踞康定城,派陶团扼守二郎山、泸定桥,命贺团为机动部队驻守峡谷间的烹坝,敌人的打算是——守不住二郎山,就炸毁铁索桥,斩断解放康定的唯一通道。
泸定桥。 这座桥在1935年已经被红军打出了名气。1950年,它再一次成为关键节点。如果桥被炸,解放军进康定的路就断了,少则拖延数周,多则旷日持久。

但这个计划没有实现。
部队在翻越二郎山时已是3月22日午夜12点,在拦柴湾,黑暗中尖刀组用四川话迷惑了敌人守山的哨兵,用几颗手榴弹就吓退了几十个敌人。守桥的部队一触即溃。
3月22日,泸定解放。铁索桥完好无损,解放军西进之路就此打通。
泸定一丢,康定就没有悬念了。
消息传到康定,田中田这个新科少将慌了。
他手里的兵,本来就是一盘散沙。泸定失守的消息一来,那些本就摇摆的人,开始往外溜了。 走的走,散的散,两千人的队伍,眼看着在缩水。
3月23日上午,在人民解放军进逼康定的态势下,田中田率残部出康定南关经盘盘山向九龙方向逃遁。
他没有组织任何像样的抵抗。
没有阵地战,没有巷战,没有所谓的"死守到底"。他杀了朱刚夫,然后跑了。 带着残部出了南门,取道盘盘山,往九龙方向溃逃。
走到盘盘山,队伍已经不成建制。那些刘文辉留下来的倒戈部队,半路上跑得七七八八。原本两千人的队伍,走到盘盘山的时候,只剩下不到四百人。
3月23日下午,人民解放军62军第18兵团186师556团侦察小分队进抵康定。3月24日中午,556团先头部队进驻康定,受到康定藏、汉、彝、回等各族人民的欢迎,康定正式解放。

田中田进城是3月5日,出城是3月23日,前后整整18天。
康定的各族百姓夹道欢迎解放军,那阵仗比田中田进城时热闹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尾声与历史评价——一颗稻草的燃灭
田中田带着残部往九龙山里钻,解放军一路追击。
田中田率叛变部队逃往四川省西部康定后,1950年3月24日逃窜九龙县,以后下落不明。
以后下落不明。 这五个字,是这个人在正式档案里留下的最后记录。
有人说他死在了雪山里,有人说他化名混进了藏区,也有人说被自己的部下解决了。没人知道真相,也没有人再去追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一个出逃的通缉犯,靠胆量和运气拿了一座空城,又把这座城亲手扔掉了。他的故事,就这样断在了九龙县外的某条山路上。
回头看这整件事,有几个问题值得细想。
田中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?
他不是天生的"死硬派"。他能从河南保安团一路混到政工处长,靠的是察言观色和嘴皮子利索。他破坏赵子立起义的动机,与其说是对"党国"的忠诚,不如说是恐惧——赌错了要掉脑袋,他不敢赌。

但他在康定的二十天,完整展示了一个末路军阀的本色:进城第一件事搞清算,跑路之前杀政治犯,没有一寸土地是真的打下来的,也没有一场仗是真的打过的。
他的"康定大捷",不过是一座守军开会没人说话的空城。
这件事在历史上的位置,其实很微妙。
由于与刘文辉的联系长期中断、消息闭塞,守军中竟有人心存投靠南京的念头。当张为炯召开会议、部署固守大炮山时,与会者竟无一人发言。
这不是一场军事失败,这是一次信息断裂造成的真空。刘文辉的起义电报没传到,南京的"反攻"广播倒天天在播,守军不知道该站哪边,就选择了什么都不做。
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,不是被人打倒的,是被人沉默倒下的。
西康地区的和平解放,使西南地区特别是除西藏外藏区的局势迅速稳定,为下一步和平解放西藏打下了坚实的政治基础,对祖国大陆统一具有极为重要的军事和政治意义。
田中田的二十天,是这段历史里一个小小的插曲。 他没有改变任何大势,他只是在历史的缝隙里蹦了一下,然后消失了。
1954年,中央人民政府向朱刚夫夫人陈文孚颁发了"革命牺牲工作人员家属光荣纪念证"。
朱刚夫留下了名字,留下了档案,留下了一份烈士证书。

田中田留下了什么?
一张蒋介石签的少将委任状实盘平台开户,和九龙县外某条山路上的一段脚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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